可能是這些天熱冷交替,辦公室空調(diào)再也不需開了,蒼蠅頗為活躍,生龍活虎狀,門里門外,人前人后,橫沖直撞且嗡嗡作聲,左拍不到,右攆不走。我這人屬“雞腸小肚”,不勝其煩之下,怨心漸趨沉重,“活在人間,受人欺戲慣了久了,原本淳樸厚道的人,難不成還要再受你等小牲畜二茌罪?” 我相信我的人生里再怎么艱難,但我怎么都不相信我的午夜噩夢里竟然會有你等蠅營狗茍。憑什么“蠅為刀俎,我為魚肉?”----我下定決心起用前次小同事購置尚存的沾蠅紙,陪那些小牲畜玩玩。 一般象我這樣“雄韜偉略”(說這話,有點傷天害理)的人,只要大腦里有了目標(biāo),從來是斷然不愁我的執(zhí)行力的。 第一種除蠅方案是這樣的。先把沾蠅紙輕輕展開,然后觀察到蒼蠅常落腳的地方,再輕輕倚物放置,然后凈是“守株待兔”。當(dāng)然,這回目標(biāo),不是“兔”。 隔晌半天正經(jīng)工作忙過后掉頭去看看那沾蠅紙,見到有三五個蒼蠅跌落在白茫茫沾蠅紙上,作為人類,我不得不承認(rèn)我實在無法抑制住內(nèi)心的激動,那種成就感一般都是油然而生的。我早不止一次說過,我的心,真不大。 第二種滅蠅辦法是閑云野鶴式的。中午電話少時,或午休醒來,偶爾也會陪那些小牲畜互動互動。它們在飛,我則一手捏著沾蠅紙,輕輕跟隨,它來一個“飛龍在天”,我則會送一個“亢龍有悔”,或前或后,或左或右,人隨蠅動,紙隨手走,屏氣凝神,靜候蠅落紙面,類于“羊入虎口”。 那種瞬間斷蠅性命的感覺,是極舒爽的,間雜還有快感的意思。但多有“兔死狐悲”的念頭,頻頻冒上我這窮酸心頭,就差雙手合什把“阿彌陀佛”誦出臭嘴。 憑此手段,就如獵人打獵一般,一般一個中午過來,也能有兩三個成績的收獲。 遇到僥幸脫逃、劫后余生的,我也不置氣,因為我相信,這些蠅主,遲早一個下場,左右和人類一樣,“閻王讓你三更死,何時留你到五更”,任你聰明如斯、機智過蠅,但我堅決相信,前后抵不過一個“死”字。 但說實話,每遇一蠅撞上沾紙,五十公分距離外均能聽見那搏命的嚎叫,以及那頑命的希圖掙脫卻又不得為之的景狀,既凄慘又有嬉,我內(nèi)心更是五味雜陳。 想那蠅蒼,不圖功名,不冀權(quán)勢,不要情色,不計得失,不慕榮華,不爭富貴,它們和人類還有更不同的地方就是,“不在意所得,也不在意所失”。但今天,它們斷斷沒想到在此時此刻竟然命喪我手,嗚呼哀哉! 天不早了,要收攤了。和蠅蒼打交道,自然是極惡心的事。但誰每天沒幾惡心的事陪著,那是圣人。把這過程說出來,寫出來,還發(fā)出來,也是鼓足極大的勇氣。圖片就不配了吧。 善欲人知,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我今天是大善呢,還是大惡? 先發(fā)此破文吧,咋哪么多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