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校接大兒回家,看看臨近家門,問他放假三天有何計劃,他說暫時沒有,我就和他輕聲說,先回老家去看看你的爹爹,然后到劉老莊(八十二烈士墓),再到淮安周恩來紀念館。 我的意思是讓孩子在一些特殊環(huán)境中接受一些忠孝節(jié)義的熏陶和教育,這個社會不太良好的東西太多了,也只有這個節(jié)氣,也只有這種環(huán)境,才能換起我們這些成年人認為的最好的東西,現(xiàn)在的孩子,離這些東西太遠了。 前不久聽說有人要把周總理紀念館周邊的水池說有計劃欲做成兒童游泳池類似的娛樂場所,一個莊嚴肅穆的地方,每年有太多國內(nèi)外來賓來此朝圣的所在,卻在外邊搞什么孩童的娛樂場所,試問我們堂堂淮安大地就沒有總理的安歇地方?還是我們的淮安就沒有容納孩子的娛樂活動的所在?如果以營利為目的,那這個組織者則更是罪該萬死!倘真如此,偉人在世為勞苦大眾鞠躬盡瘁,過世多少年后,卻遭家鄉(xiāng)后世不肖子孫如此“厚待”,偉人在天之靈,可有心痛? 我不想罵人,罵人也不是我的特長,但是還是想說出自己的粗口:“為官一方,必欲以民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必欲以人民的思想放在第一位,倘違背了民心,倘失去了民意,倘觸犯了眾怒,這官到底還有什么當頭?生前萬人愛戴,死后億人敬仰的總理,生前為黨為民功勛卓越,此君前無古人,后恐亦無來者,生在淮安是我們淮安幾千萬人民的福祉,除了頂禮膜拜,看看哪一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有絲毫不敬之意?倘真如此,人民不會答應(yīng),此人亦必遭天譴!” 前天晚上,天氣不好,下了雨,老家的路太泥濘,所以昨天,孩子先到劉老莊烈士墓祭拜,下午四點多,我辦了事后立即回去,帶上兩個孩子,父子三人,一起回去給我尊敬的父親、他們的爹爹上墳、叩拜。,一路上,大兒的臉色和我一樣的凝重,小兒突改往昔的調(diào)皮,老老實實坐在車后座上,一動不動,當我們車行到老家所在村的土地上,行駛到我們家多少年前的田埂附近,我止不住淚流滿面,我低沉著和兩個兒子說:“二十幾年前,你們的爹爹,我的父親,一天下午,就在這里的田頭,因勞碌過度,累壞了身子,在此狂吐鮮血!” “被拖拉機送到縣城的醫(yī)院急救,醫(yī)生說如再遲送半個時辰,人就沒了。記得那天夜里,父親病體進入平穩(wěn),我一人立在病床邊的窗戶附近,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拍打著窗戶外臺上的雨搭子,啪啪作響,我一直站著,站了一夜,想了好多,一直在思索自家的貧困,父母的艱辛、自身的無所作為和無可奈何”。 “后來父親全身的血液全部換光,才又為我們這些子女又操心勞碌了二十幾年,只到最后油盡燈枯,方才安歇……” “最后,自己從還沒畢業(yè)的學校出來(被校長貼了大字報開除),自己進入社會,為自己的一衣一缽而忘我打拼,歷經(jīng)千難萬險,受盡人間羞辱,終脫胎換骨,成就現(xiàn)在的境況。車子開得很慢,我淚流滿面認真的教育孩子做人要盡忠盡孝,兩個孩子凝神靜默努力的在聽著……”。 到了父親的墳塋,兩嬌兒在他們爹爹墳前叩首連連,我倒身下拜,嗚咽痛哭,在外所有的艱辛、傷痛和委曲,化作傾盆淚雨。 記得回程時,小兒突然問:“爸爸,你是不是走錯路了?”兒子可能是怕他們的父親失魂落魄之余行錯了方向。這條路我走了四十多年,閉著眼睛也能摸著回家的行程,只是走的鄉(xiāng)下的路太窄,路旁的荊棘刮打著我的車身,車輪下面也高洼不平,我慢慢的開著,小心不帶小心(地方方言,謹慎的意思)。老家落后的差距太大了,能出去的人全部出去了,只留老弱病殘守著破墻爛房,鄉(xiāng)村的領(lǐng)導(dǎo)換了多少屆了,唯一沒變的是各家門前的路,多少年了,總還是一樣的泥坑癟窩,這樣的境況,除了祭奠先人,我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讓我的孩子;乩霞铱纯? 大兒未識回家的路,幺兒不知歸家的途,臨我老了,我的兒孫還能記得他們的父親生于斯長于斯的地方嗎? 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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