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今生今世難得和你從一而終,來生那世,偶一定和你再續(xù)前緣! 二十幾年前做電機修理手藝的時候,得罪了一個做塑料再生顆粒加工的地痞,被打砸了店鋪,還被打落了一顆牙齒,而且是門牙。 那個地痞,后來犯了其它的事,坐了好幾年的牢。出來后,那個人整個都蔫了。后來,七拐八轉找到我,央我用他的塑料顆粒,那時我已經開始專業(yè)生產塑料管道。因為確實他的原料完全不能適用于我的產品,所以我還是客客氣氣回絕了他。看他可憐巴巴的樣,我沒笑,只徑自提醒自己,“做人不能太狂,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不能只知道三十年河東,還要記牢有三十年河西之說! 今只繼續(xù)述說那顆門牙的后事。自打那門牙被打落后,接連修補了兩次。再自信淡漠的人,畢竟“樹要皮,人要臉”,我一凡夫俗子,又豈能例外? 前天晚上,大兒孝順,從菜場買好了螃蟹。晚上我才咬第一口螃蟹的腿,還沒聽響,就感覺自己的牙好像有點咯墊。去房間往鏡前一站,“丑了!”只見那個修補過的門牙缺了一個角,肯定是被那螃蟹的腿給嘣的。 我站在鏡前,心里一陣暗淡。我心疼我那顆牙,迭經世俗苦難,嘗遍人間冷暖,是為我身體遮風擋雨的第一道門坎,竟然卻被屢屢替來換去,最終才不長的時間內又要面臨再次更換的痛苦,“蒼天啊,命運何其如此不公?” 我知我出生卑微,水平有限,說話粗淺,私心頗重,行事乖張,但何曾見過它給我一秒鐘的藐視冷眼?何曾見過它給我兩語三言的冷嘲熱諷?我知道,我愛它,它也愛我,否則幾十年來,斷斷不會如此這般對我不離不棄。 我知道,我負它太多,不管冷熱,不管整碎,不僅白天軟硬折磨它,晚上睡覺的時候還以打呼嚕的方式來攪亂它的春夢,甚至于好多時候完全不顧它的真切感受。我更知我罪莫大焉。 自打知道錯誤的時候起,我一直就想好好愛它。吃飯時慢點,喝湯時涼點,啃咬時輕點,一早一晚也積極的擠牙膏并用溫水為它擦來刷去,但斷斷沒想到的是,在剛享受大兒至誠至孝的境況下,它竟然離我而去。命呼?運呼?還是天意使然? 我好傷心,徹膚之痛,莫過如此。我原本想用我余生還欠它的前帳,可如今的現(xiàn)實再次讓我看到的只是泡影。 我不恨,但沒斷我的思念。我知道這世上原本就沒有什么后悔的藥。當然我也說不出那句沒心沒肺的所謂的“壯語豪言”:頭掉了不過是碗大的疤,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這原本就是寬慰活人的一句屁話。 昨天下午兩點不到,急慌慌去那家才開的城北口腔醫(yī)院。那惺忪睡眼直如鄉(xiāng)下勞作一般的熊男人,披上白大褂后,口罩也不戴,立即下手打磨,下套,著模,脫模,最后那該死的男人拿著醫(yī)燈照著我的豁牙洞洞,和我靜靜的說: “要補的這顆牙,有三百多(單位:顆。以下類同),有五百多,還有一千多,還有兩千多,還有三千多,你要哪種價格的(牙)?” 我一邊忍著牙痛一邊和醫(yī)生還價:“哥哥,那價格就不能少點?”那醫(yī)生嬉皮笑臉回說:“兄弟啊,這是醫(yī)院定的價格,我個人哪能作主?” 我知道,這世上好多事都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罢J命吧!”我思前想后,揣來度去,既怕花錢太少得罪招致那醫(yī)生糊弄一番,又怕花大錢上那醫(yī)生大當,沒奈何最后“眼一瞎、跳大閘”,最終選擇了如那牙醫(yī)所狂夸的那般說辭的產品:“全磁的,1800(元/顆)”,抖抖顫顫從兜里掏出人民幣,數(shù)來算去,一張不少數(shù)給那手伸多長準備接錢的牙醫(yī)。 這會那接錢后的牙醫(yī)像剛吸食過鴉片一般頓時兩眼放光、一臉燦爛,還賣弄人情:“我先幫你裝一顆臨時的假牙,分文不取。過一周你來上全磁的(牙)!”蒼天啊,何謂臨時的(牙)?何謂全磁的(牙)?一顆花生米還要打八折般大小的假牙,價格為何有這么大的誤差? 我親愛的牙啊,如今這個世道,相信天下之黑,莫過于黑過“青島大蝦”!沒想到,這牙醫(yī)之黑,竟有過之,而無不及也! 我更知道,好多時候,你的命運,并不完全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就如我現(xiàn)在我自己的這顆牙。 親愛的,今生今世難得和你從一而終,來生那世,偶一定和你再續(xù)前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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