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天前,在一個高速路上,也是正奔向那個城市,疾駛的過程中突然想到曾聽說有一個久違的同學拉扯著老婆孩子在那個城市打拼,后就七轉八轉的打電話,打其他同學電話,打要找的那個同學鄰居的電話,拐彎抹角,才打聽到那個同學的手機號碼。迫不及待的打通后,聲音一點沒變,一說話,均聽出是來電者是誰。只可惜我當時的時間太緊,沒有辦法在那個城市停留,最后在手機聽筒中的一片遺憾聲中隔空道別,好在,從那以后他的手機號碼開始被我儲存在我的手機通信錄中。 回到自己生活所在城市的第二天晚上,和我以前玩得特別好的兩個死黨也是和我那個同學也是同學在我家,提起“某某”,我立即拿起手機拔打過去,“通了!”其中一個死黨搶過手機,摁著免提,和我遠方的同學對話,他讓我那個在遠地的同學猜猜,“看看接電話的是哪一位,叫什么名字!”我那個遠方的寶貝同學叫遍了以前全班級百分之八十的男同學的名字,可就是沒叫出手機電話這一端正和他對話的這個死黨的名號,我們笑啊,那個死黨在電話這一端“鬼喊狼叫”的氣啊——真正恨得真的是咬牙切齒、橫眉怒目! 因為心情急迫,我讓我那個遠方的同學用手機發(fā)一張他自己的近照過來,一會兒功夫,我手機提示有一信息到了,打開一看,是一條彩信,再打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樣子”顯現(xiàn)在我的手機桌面上,“可能是晚上手機照相時機內自帶的閃光燈光線刺的。嘴,雖仍然是多少年前櫻桃小口的女子樣式,但臉頰清瘦蒼白,兩眼暗淡無光,臉膛仍如幾十年前一樣的尖銳式狹長,表面有皮,但仔細左右上下端倪,卻看不到明顯夸張的肉感,眉毛上部直到腦門向后的頭頂中心,有如清朝子民被修剪后的造型,無一根可見的發(fā),光光的,只是沒一絲絲發(fā)亮的感覺”。 “?掛在門外嚇鬼,放在床頭避孕!”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的想法。 “怎么這么老?”幾個急搶看的人一起驚呼起來。 記得在學校時,也曾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大喊大叫“糞土當年萬戶侯”,可如今,歲月蹉跎了所有年輕的鋒芒,時光流水磨耗了少年的天性,“老了,老了,我們這些曾經笑傲江湖的男人,老了!”。摸摸自己也日漸稀薄的頭發(fā),我也浩嘆不已。“再不見,或許這輩子見不到了!”不知是哪一個先說出這最感傷的話茬兒,陡然,想見遠方同學的欲望在我的內心突然更加強烈起來!澳呐戮驼嬲媲星械拿鎸γ,看一眼,也行!” 再后來的一個星期五下午,孩子說好要回來,我找適當?shù)臋C會去孩子所在校的城市去接他。還有兩個多時間的空閑,我實施了蓄謀已久的計劃,“去會會我那幾十年未見的同學”從那個城市的最北邊,一路按同學提供的方位,循著大致的方向,走著候著一個個的紅綠燈,因為剛好是下班高峰,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六點左右才到達那個同學指定的地點,兩人手里均拿著手機,還在手機里叫喊著:“你在哪?你在哪?”直到他看到我車的燈光閃跳,我把車開到他的腳下,兩人才嘻嘻哈哈一陣開懷大笑!上車后,我慢慢的開著車,他坐在我旁邊,沒有剛才的原態(tài),沒有從前嘰嘰喳喳的話鋒,兩個大男人,一會兒沉默,一會兒咀嚼對方傷感的話茬兒,再后來,他忍不住開始向我傾述多少年在外的艱苦曲折,述說他親弟在老家又圈地又建廠房的快活與瀟灑,我聽出,他想回家!“他想回家”,是的。我知打出這些字的沉重,可他,真的,想回他的老家! 幾十年前,我和他不一樣,沒有安分守己,因為生活所迫拼命掙出學校的大門,可到如今,二十余年似倏忽而過,我和他,包括他們,還是一樣,從風華正茂到斑駁陸離,歲月又留給了我什么? 接孩子的時間到了,孩子才是我的希望和動力。順著我那同學指引的方向,疾馳在那個城市西的外環(huán)高架路上,回向那個城市的北方。晚間,城市一個個高樓被閃爍的霓虹燈打出一個個迭影,吞噬我的渺小的車。打開車窗,耳旁的風呼呼的響,內心一陣陣燥熱,我加大油門,或想要從一種厚重的東西中跑開。久遠,久遠,方才看到城市區(qū)間所特有的紅綠燈路口,自覺的減速,坦然的慢慢向前,循規(guī)道矩。 前面的路自然很多,我們必須跨進去,掙扎也可,茍且偷生也吧,活蹦亂跳也行,然后一定再跨出去,繼續(xù)向前,不是嗎?若干年后,我們一波波的化為煙埃,并記憶也從人間消去。 而現(xiàn)在,我們只能這樣努力的活著,而且,看著自己,漸漸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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